2010年4月14日星期三

第十一章

如果說婚姻是一宗愛情的升華,那麽他也不用收起往日的愛戀。
畢竟,他的婚姻不是他的愛情。
他的愛情,在他和康涵結婚的那刻,正式走入墳墓。
一個,他來不及哀悼的葬禮。

他曾經那麽調皮。
一直調弄那個永遠不會對他生氣的青梅竹馬。
“我們一起努力讀書,衝出新村!!”他高喊。
她則驚慌失措地環視四周,有些生氣地拍了他一下:“你又再次不看場合說話!待會被大人聽見我們一定被罵臭頭!!”
記得上次他們被村長抓起來讓各個大人一起公審,那短短十分鈡讓她有多丟臉。
“新村很差是嗎?你滾啊!別這裡住啊!!!”阿吉叔拉開嗓子大罵。
“我就是討厭新村又吵又臭!”他頂嘴。
結果挨了一個耳光。

他媽媽氣急敗壞:“蒼蠅你夠了!!”
“我不叫蒼蠅!我叫宇蒼!你自己取的名字你幹嘛亂叫!!”他也大聲回嘴。
“我什麽時候教了一個沒禮貌又笨蛋的孩子!!”他媽媽抓狂的吼罵,還邊罵邊往他身上拍打。
“我就是不愛這條村!野蠻不文明!我常被打被罵,打輸了還被你們打人嫌棄,說我賤命欠打,我恨死這條村!我恨死村長!我恨死阿吉叔!我恨死黎婆婆!我恨死二路的胖哥!我恨死我媽!!!”

大家都僵住了。
村長爲了收拾這個局面,把不到十嵗的黃宇蒼抱起,丟回到他家裏。
“倩姐,你好好看住你的孩子,別讓他再亂説話!!”說罷,大夥兒一哄而散。
看戯的三姑六婆也回家弄飯了。

沒有人管她。
她卻為他哭了。

“你上次弄得各個大人不敢吭聲,一定被你媽打慘了吧?”她有些調侃。
“才不是。”他本來站著,忽然蹲坐了下來,“你怎麽要提起這件事啊……”
“不能提咩?”她的眼珠子很圓很大。
“她沒打我,卻讓我哭了一個晚上。”他苦笑。

從小,他爸就不太愛回家。
記得那時候他年紀還不到四嵗,他爸有天就喝得醉醺醺回家。
他媽正在做飯,而他卻在練習寫字。他一向好學。
“倩……你過來。”爸的酒氣很重。
他媽媽也就應聲走到客廳:“啥事?”
“你的龍哥跑來找我。”他爸眯著眼睛笑,“他說要你跟我離婚,他要娶你。”
媽媽咒駡一聲,以爲爸爸只是隨口玩笑,結果爸爸接著說:“喏,這是我到律師事務所辦的,你看看,簽名過後就可以收拾東西了。”

媽媽愕住。
“你説啥!!”媽媽聲音很大。當然,不明就裏就說要離婚,媽媽當然會很生氣。
“你別騙我,龍哥說過,要不是你懷了我孩子,你可不會被迫和我結婚,我不要你身在這裡,心卻在別人那裡。”爸爸淡淡地說,“我在結婚第二天就知道了,你姐妹阿霞就說過,我不過就是一只癩蛤蟆……”
媽媽沒有接話,就這麽愣住看著爸爸。
“我混混噩噩幾年,他前幾天找我的時候,我才如夢初醒。”爸爸笑了。

“孩子,你可以帶走,也可以留下。”爸爸握著酒瓶,又走出門。
媽媽哭了。
哭了。
他卻看不懂發生什麽事,也只是愣住看著哭了的媽媽。

沒想到,爸爸醉醺醺出去,卻是橫躺著回來。
“你老公他過馬路的時候,來不及閃避一輛大卡車……”總算尸體尚完好,不過,也沒什么差別了。
“別難過,黃太太……”
“別難過了,阿倩姐……”
安慰的話一再響起。
黃宇蒼媽媽早已收不了哭聲。
而他卻只是心痛。心寒。
他爸爸走了。
他那年不過三歲半,還抱著一個口水味很重的抱枕。
爸爸的樣子在他腦海其實還很模糊。
可是,一個深刻的情感卻突然被抽空,這感覺好難受。
哭,他哭不出來。
他媽媽在哭,可他卻愛莫能助,只能拍拍他媽媽肩膀。
她媽媽正跪著爸爸尸體痛哭。

“結果,你媽媽把你揪回家後就告訴你爸爸的事?”才九歲,她不認為他媽媽會對一個小孩子說一些沉重的往事。
“她只是說:‘你爸爸還在這里,你別離開村子好嗎?’”

她看著眼前這個遙望遠方的黃宇蒼:“那,為什么你還想要沖破這里?”
“我只想帶著媽媽離開這里,離開這塊很痛的地方。”他笑,“并且,一并帶走媽媽的包袱。”
爸爸的影子。爸爸的話。

失去丈夫,對這個身為妻子的黃媽媽,沒有甚麼比他說過的話更讓她痛恨。
她恨他的殘忍。
一個赤裸裸告訴她,她其實為了面子、為了孩子而下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。
聽見這個事實,并由那個愛她的男人嘴里說出來,才知道這有多痛。
他,選擇放飛她。
甚至,這個孩子歸他還是她,他都把選擇權讓給她。
那個阿龍是誰,她早已不關心。
她只記得,腦海里永遠徘徊著一把撕裂她的聲音。

“我們才十七歲,能沖去哪里?”她問。
“沖去哪里?當然是大城市、大都市!”他站了起來,對著那面壙湖。
“好啊,我陪你!”她笑著站了起來。
這是他們為大考加注強心針的動力。
她跟著叔叔住,她叔叔也任由她選擇她要走的路。

“小夢,我們一定要加油!!!”他大聲喊。
“小蒼,我們一定能加油!!!”她也大聲喊。

2010年4月13日星期二

第十章

“我以為你和小旻吃飯了。”阿傑憨笑。
“是吃過了,陪我喝酒吧。”瑤軒沒怎麼打扮,就普通T恤長褲就去附近酒吧。
“喝酒?我酒量比小旻還淺,要不要叫他一起來?”阿傑準備拿出手機。
“你怕尷尬?”瑤軒問。
“也不是,可是小旻也很關心你啊。”阿傑愕住,這才知道提了不該提的話題。
“我和黃經理的事,到底有甚麼好讓人話柄?”瑤軒笑著,她不解。
“婚外情?狐貍精?第三者?背叛?破壞別人幸福家庭?辦公室戀情?忘年戀?勾引上司?”瑤軒細細數著所有可能的罵名。

“我不懂怎么說,就是覺得,這種事不應該發生。”阿傑向調酒師點頭表示要啤酒而已之後,淡淡地說著。
瑤軒笑著搖頭:“什么叫不應該發生?”
“就……黃經理和你年齡、生活背景完全不一樣,甚至說,你還青春年華,可黃經理已有家室,這本來就是……”阿傑欲言又止。

“你想說畸戀?”瑤軒輕笑。
“對不起瑤軒!其實我是想表達說……”阿傑有些無措了。
“沒關系……”瑤軒看著空了的酒杯,淡淡地說:“由你嘴里說出來,我竟然覺得我真的很壞……”
阿傑呆住。
瑤軒向阿傑笑了笑,丟下一百元,笑說:“對不起讓你白來一趟,我先走,你可以邀你朋友一起來,這里一百元應該剛剛好……”對于阿傑,瑤軒總覺得自己像個姐姐。
阿傑看著瑤軒離開酒吧。
沒像喝醉酒,可阿傑心里總是有些不安。
小旻手機此時竟然關機,阿傑沒像這種時候那么焦慮過。
跟上去會好嗎?
瑤軒大概不會希望他跟過去,可他如果就這么不理她,會不會發生什么意外呢?

阿傑付了一百元給調酒師,收起找回的錢,便感到外頭看看瑤軒去了哪個方向。
上了計程車。
那應該沒事,大概是要回家了。
阿傑舒了一口氣,這些剩下的錢明早再還瑤軒。

“你怎么來了?”瑤軒有點嚇到。她家門口站著黃宇蒼。
“不歡迎我嗎?”他笑。
“是。”瑤軒沒有笑。
“幹嘛?”黃宇蒼被她的認真愕住。
“不幹嘛,就不想看到你。”瑤軒就這么對著站。
“你怕我還沒跟太太說清楚是吧,放心,我們已經協議離婚了。”他上前想要抱住她。
“誰管你離不離婚?”瑤軒這下露出嚇住的表情。
黃宇蒼有點氣到:“你到底怎麼了?不到一天你就變了樣?”
“對,我隨心情改變性情,比變色龍更變色龍。”瑤軒很認真,“我們那時說的約定是,你陪著我至到我找到適合的人,可沒說要你愛上我還是纏上我。”
“我就是愛上你了,你想怎樣?”黃宇蒼沒退縮。
“愛我?你憑甚麼?或者說,你為了甚麼愛我?”瑤軒反吼。
鄰居開了門,不友善地叫他們到屋里吵去。

夜已深,原來。
“你這么晚來找我,是因為被趕出來還是想念我?”瑤軒放下手袋,開燈。
他隨後關門。
“你一直否定別人愛你,對小旻你是這個樣,對我,你也想這樣搪塞我?張瑤軒你也太低估我了吧。”黃宇蒼插著腰。
他還沒換衣服,依然是早上那套西裝。
領帶也還綁得好好。
“對,我就是任性,我要愛誰就愛誰,可我不想被誰糾纏,我才不會管他是誰。”瑤軒淡定地說。一般來說,下屬都會害怕不服從上司就會被革職。瑤軒才不吃這一套。
“你把話給我吞回去。”黃宇蒼壓抑憤怒的情緒,“什么叫被糾纏,你覺得我們在一起是隨機設定嗎?”

“果然不應該玩火。”瑤軒苦笑,“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,你已經是我完全不認識的黃經理,唯有我離職才能解決這個禍端。”
瑤軒不是不知道小旻和阿傑所說的話真正意思,可當她真正面對這個任性放縱所帶來的惡果,她還是不免會心寒。
為自己而心寒。
“對,你不認識我,我也不認識你。”黃宇蒼揭開了領帶,坐了下來。
客廳中央是一張床,黃宇蒼就坐在上面。
“外邊的人總覺得我亂搞關系,背叛婚姻、對愛情不忠,甚至還說我在辦公室里會對女同事毛手毛腳……”黃宇蒼淡淡地長嘆,“我以為我認識的瑤軒會看到我的不一樣。”

瑤軒收起隱形的倒刺。
站著,看這個這幾天常常處在一塊的男人。她的確不了解他,非常。
她以為她不需要懂他,反正到了某個時刻,大家都必須醒過來。
可沒想到,來不及看清楚他,他就真的愛上她了。
她不敢說她完全不愛他,再怎么說,親熱時候會體貼的先吻額頭,再小聲地問:“我可以吻你其它地方嗎?”這般體貼溫柔,她可拒絕不了。
她的確曾在閉起雙眼時候,以為他就是阿達。
可在夢中的火車里,她卻看到那個扒手就是黃宇蒼。

這一夜,漫漫流長。
瑤軒和黃宇蒼就這么背對背坐在床上。
隨著疲累臥倒在床,兩人卻還是沒有轉身。



(這篇好像比較散亂……)

休息片刻

故事來到這里,(第九章蠻長……)大家總對各個人物有些大概認識了吧?

當然,瑤軒是主角。

我學弟說,前期的瑤軒就像是女生版的我。

我不予置評,呵呵。

當然,後期的瑤軒就有些故事了。

這故事發展與我當時告訴朋友的概念有些不一樣。

不過沒關系,反正現在這么走,反正都是回繞在瑤軒的身上。

這里就讓你們留言吧,你們對某些場景有哪些看不懂(也許我可以解釋,或作修正),或是期待故事的走向。

男主角就應該就這些了,當然,也許會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,要知道我埋下一些伏筆。

就看看這些伏筆有沒有衍生的必要罷了。

第九章

“一發不可收拾了嗎,瑤軒?”小旻還是一副調皮的模樣。
“殘局不會讓我來收,他現在正處理著。”瑤軒坐了下來。
這一家露天餐廳的氣氛很好,食物也很棒。

“我想不到你會和黃經理在一起呢,總覺得你還不至于饑不擇食。”小旻慢條斯理切著羊扒。
“黃經理很好啊,除了有一些白頭髮之外,其余都很健康。”瑤軒也在細嚼慢咽。好久沒吃意大利面了。
“你不是說你不懂愛嗎?”小旻停下刀叉,嘴里還在嚼著,卻拋出這么一個問題。
記得那時候瑤軒是用這句話拒絕他。
“我不懂愛,可不表示我不能和他在一起。”瑤軒笑了一下。
“你果然不愛他,那干嘛破壞別人婚姻呢?”小旻有些不耐煩。
“我覺得黃經理是個很好的人,他懂我,卻又不懂我,這讓我覺得和他在一起,應該不太壞。”瑤軒不覺得任何不妥。
“我記得你曾經在某個晚上哭著告訴我你包袱很重,你放下了嗎?”小旻冷冷地說。
他不想再兜圈子了。
“你是誰,教訓我了?”瑤軒不打算正面回應。
“你可以胡亂去愛人,但不要讓自己受傷好不好?”小旻語氣漸緩。
瑤軒看了他一眼:“傷一早就在,你不用提醒我。”頓了頓,“我沒放下包袱,也不打算放下。”

這一頓飯,有些難捱。
瑤軒回到了家,躺在那張大床上。
上面,還殘留黃經理的味道。

“嫂嫂。”哥哥的婚禮上,她第一次碰見這個大嫂。
平日,她不是借些理由出門,就是躺在房間裝睡。
她不想認識哥哥的她。
總覺得維持著不認識,那么哥哥一定會和她分手。
她當然不渴望哥哥一直單身,可是有哪個人能面對著曾愛過的人牽著其他人親昵?
她矛盾得想撕開自己。
于是,她覺得誠實地面對自己,并戴著面具面對其他人。
她選擇自己搬出來。
費用,讓她與這個哥哥分攤。
哥哥并沒有點破甚麼,對于父母些許的不贊成,哥哥卻很挺妹妹的想法。
“總需要自己空間,反正有甚麼事就讓她回來好了。”哥哥笑著對父母說。瑤軒在一旁笑著點頭。

家具、擺設,瑤軒都親力親為。
她忙著半工半讀,隨著畢業的那天,她的房貸也就付了一大半。
哥哥結婚的那天,她喝得不省人事。
之後,就過著糜爛的生活。
她不再覺得堅持有甚麼重要,當她問自己說,‘以前要和相愛的男人過完一輩子’這些諾言,到底有甚麼意義。
諾言如果沒有被履行,那么它到底是甚麼?
瑤軒甚至哭著問鏡子,她到底該怎么做?任性地回家,狂吻這個深愛的他?還是瀟灑的拋下所有東西,甚至是與他一起的回憶枷鎖?
她選擇後者。
她面對不了父母痛心的樣子。
更接受不了讓另一個女人受傷。

她選擇到某個公司應征。
順利以自己熟悉的范疇得到某個待遇不錯的工作,她便正常的去上班。
打扮時髦,整頓好自己。
她第一天上班就和大家相處不錯,并認識了小旻。
這個小旻,有些油腔滑調,總愛調戲自己。
可經過她多次言語回擊,小旻收斂許多。
不知怎的,兩人變成好朋友。
哥哥的孩子滿月酒那天,瑤軒很不開心。她打給這個好同事兼好朋友。
哭訴。
盡管她曾經拒絕他。
小旻這才知道瑤軒不是不懂愛,而是不懂為甚麼要愛。
她愛過一次,傷得很痛。她才不想讓自己懂得甚麼是愛。

想起第一次見到他,那是在某個午後,火車某節車廂里。
他和她困在擁擠的人群中。
他悄悄扒走她手袋里的錢包,可被精明的她看著了,也抓著了。
“你幹甚麼!”瑤軒放聲大喊。而他卻迅速得躲在更擁擠的人群去。
錢包當然偷不走了。
她認住這個男的樣子。
他也趁機回頭看看讓自己倒霉的她到底長什么樣子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認識對方。

接著,就是在書店里碰見對方。
她拿著大學教授指定的教科書,而他則拿著漫畫。
瑤軒臉色很不好看,可以說是用不屑和輕視的眼神瞪他。
他也沒多留步,趕緊走到收銀處去付錢。

再一次,坐火車,下午三點多人會比較少。
他們竟然坐在對方的旁邊。
要不是他看著漫畫,她聽著MP3,他們也不會隨意看看旁邊的人。
眼神對著了,不是尷尬,而是心底喊了一句倒霉。
瑤軒放大MP3的聲量,他也把角度轉向另一邊。
“混在火車里,簡直把這里當成辦公處了。”瑤軒小聲地說。她忘了MP3的音樂很大聲,也就是說,她以為說得很小聲的話,其實很大聲。
“你不也是在火車里,那你也是在火車里上班了?”他大聲地回叫。
瑤軒很生氣,摘下耳筒:“你這個扒手一直跟蹤我,竟然還敢和我說話?!”
“誰跟蹤誰了現在?”他有些慌了,被別人知道他是扒手,這可會讓他斷了衣食。
“你幹嘛!”眼明手快,他迅速替瑤軒抓住她背後那個意圖不軌的手。
“又是扒手!!”瑤軒連忙檢查手袋,也還好沒被拿走甚麼。
可他還在扭著那個扒手的手。

“東西還在吧?”他問。
“你們一伙的是不是?”瑤軒防范起來。“我救了你你還說我!?”他有些又氣又笑,加強手勁,只見那個扒手痛得快哭起來。
“我想扒還沒扒著,你以為你比我厲害是不是?”趁門打開,他把那個扒手拉向門口,就這么把他推出去。
火車里的人都在看他,笑著點頭,甚至有些人給了鼓掌。
瑤軒看著這個男人,心里可是百感交集。
禮貌上,還是要說聲謝謝吧?

沒想到,兩人會在同一個火車站下車。
“你真的要跟著我嗎?我已經拆穿你了耶。”瑤軒有些懊惱。
“我也是要回家啊,哪得空跟你啦?”他也很無助。
“你是不是想要劫財劫色?”瑤軒退了幾步。
“算我倒霉,你先走,我多五分鐘再離開,這好不好?”他不想沿路回家卻一直被指著鼻子叫扒手。
“好。”瑤軒笑了,她走向一個守衛,在他耳邊細聲交待一些事情。
“他媽的,要守衛監督我……”他鼻子哼了一聲。
“好了,告訴我你電話號碼。”瑤軒對他說。
為什么要給你電話號碼?
“待會兒我打給你,你就接起來,過後我會要你把電話交給他聽。”瑤軒指了指那個守衛。
他不情不愿講了一串數字。
“給我看你的手機。”試著撥打,還真的響了。
瑤軒遞回手機,笑著說了再見。

這天,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。
“喂?”瑤軒先說話。
“喂……”他回應。
“我忘了問你叫什么名字。”瑤軒說。
“阿達,你呢。”也不是蓄意要問,不過隨口說了出來,也不好意思說其實不需要。
“瑤軒。你讓守衛先生聽。”阿達把手機遞了給那個守衛。

說實在話,若不是瑤軒長得不錯,而阿達也蠻帥的話,其實也不會有下一次的交集。
因為,當和朋友在餐館里玩大冒險的時候,她不會在眾人之中選到他。
“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瑤軒有些開心。幸運的,餐館里她只認識他,也只有他長得還不錯看。
“我沒有跟蹤你啦!”阿達緊張得說不清話來。
“我懂我懂。”瑤軒笑著點頭,“我跟朋友在玩大冒險,我的任務是,邀一個長得不錯的男生加入我們的游戲。”說罷,舉起一副拜托的手勢。
“你不是說我是扒手嗎,怎么會敢邀我?”阿達挑釁地笑了一下。
他其實不拒絕加入,反正才被爽約,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吃還是帶走,瑤軒這就跑來了。
“你替我趕走過一個扒手,又守信用沒離開,那當然是一個好人啊。”瑤軒笑著說,并時而看看手表。
“我是因為看不順眼有人扒走我本來要扒的人,還有,還不是你告訴那個守衛說看到我跑就抓起來的話,我怎會不先走?”阿達回嘴。
“我哪有告訴守衛那些話?我只是告訴他,遲一些你會給他聽一個電話,那個電話是我打給他的,叫他幫忙聽一下而已。”瑤軒解釋著。原來那天他以為她要守衛看守他,想到這里,瑤軒有些忍不住笑了。
“算我倒霉……”阿達嘆一口氣,再看看瑤軒的朋友們,也蠻漂亮的嘛,“好啦,我陪你們玩。”

初相識,再相逢。好感之後,逐漸養成了依賴和習慣。
說愛你的那刻,兩人都很悸動。
像是帶著千年誓約為了相愛而聚。
他誠實告訴她,關于他的工作。他只說過,他沒有家人。
她也誠實告訴他,她現在是個大學生,第一次談戀愛,第一次對男人有一種托付終生的渴望。
他第三次談戀愛,卻是認為這是唯一一次讓他會為了愛而承諾對方,照顧對方一輩子。
在一起不過兩年,熱情從未減退過。
一切,在那天從沖涼房出來的那刻,被燒毀。
之前都是待在男生的家,這次,她想要向父母介紹這個男生。
卻沒想到,要介紹的人,從男朋友變成了失散多年的哥哥。

“這幾年我好累,哭得累,想得也累,偽裝得累,也疲憊得累。”瑤軒對著電話筒里的小旻說。
她不敢向她舊時好朋友提起,她知道她們道德感很重。也因此,她也好久沒再聯絡她們。
唯一傾訴的對象,就是這個好朋友。

當她看著康涵離開之後,她便走入經理室跟他匯報本來就是要匯報的資料。
當時收到小旻的信息,她笑了。
她期待小旻的安慰,甚至是勸誡。
可她才發現,她接受不來。
躺在空空如也的房子,她當然還有小芹可以傾訴,可別人到巴黎旅行,可不便打擾他們。

瑤軒躺在床上,寄了一封信息給他。
“我知道很晚了,可我想去喝酒,你要不要陪我?”
可能她會比較需要這個人。

2010年4月12日星期一

第八章

都已經明目張膽成這樣,做妻子的哪能縱容丈夫如此放肆?
康涵敲了門,也不說一句,就這么扭開喇叭鎖。
黃宇蒼看著康涵,他也沒有太大的反應,只是臉色一沉道:“先關門。”

辦公室里的每個人都很感興趣。
復印機停下操作,電腦鍵盤上的手指都消失。各個同事都把注意力放在康涵和黃宇蒼身上。
小旻目睹康涵經過身邊時候所釋放的殺氣。
阿杰頭也不敢抬起來,假裝在忙文件。
瑤軒,則淡然在pantry處看向黃宇蒼的經理室。
辦公室里就這么處在有些不清楚的氣氛。

“我第一次上來,第一次跟你面對面談判。”康涵毫不示弱。
她很漂亮。時尚感可媲美各個名模。
雖然快四十歲,可膚質、五官都毫無瑕疵。
穿著一身碎花連身裙,有些人早已暗暗嘲笑,怎么捉姦還會悉心打扮?

“我說先關門。”黃宇蒼沒在怕,可面子可總是比什么都重要。
瑤軒依然悠哉,等著看一部精彩的戲。
“你怕別人看見了?艾玲、羽寧、曉霜,這次是誰來著?”康涵沒有關上門,反而提高聲量,“我說我給你三次機會,第四次的話我就會給你難看,你現在才怕是不是?”
“給我什么三次機會?明明就是你以為我都在外遇,你可以問問外邊同事,我哪個時候有時間外遇了?!”黃宇蒼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他們跟你一點都不熟,你說一個夜夜陪你在睡的我會不了解你嗎黃宇蒼!”康涵打算來個沒完沒了。
“你說我有,證據呢?誰告訴你來著了?”黃宇蒼不怒反笑。
“你要是吧?”說罷,手袋里拿出一疊照片,卿卿我我的照片。
“你要我找她出來嗎?我可知道她的名字呢!”康涵冷笑,她已準備撕破臉了。
黃宇蒼看著照片,的確,沒有造假。

“一個處心積慮等著找她丈夫出軌的女人,果然夢想成真,可到了最後卻很生氣,你說這道理難不難懂?”黃宇蒼沒有多做解釋,并拿起照片細細回味里頭的場景。電影院、餐館、汽車里、女生的住所。這私家偵探還真用心。
“真的?黃經理真的有外遇?”辦公室里的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。
盡管,這些竊竊私語都很大聲。
“黃宇蒼!!我在家里替你顧小孩,你卻可以在外邊沾花惹草,這是什么道理!?”康涵眼角有些濕了。

這下子,沒有人敢發出聲音。康涵循辦公室每個角落望去,各個職員馬上跑回自己崗位,拿起電話筒裝忙、打著鍵盤裝專業。
康涵還是把目光停在pantry那里。
瑤軒也四平八穩回視康涵。

大家,竟然被這種氣氛影響,全都看向瑤軒。
“瑤軒真的……”小旻有些咋舌。阿杰卻小聲的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。
“夠了,康涵。”黃宇蒼接下這個爛攤子,當然,他是始作俑者。
“如果你還想挽回這段婚姻,你現在回家,等我回去我們再好好談談。”黃宇蒼換一口氣,“要不然,什么也不必說,我們離婚。”
“你為了她,要跟我離婚!?”康涵不可置信丈夫會說出這種話。

以前總是拒絕承認,可這個女人竟然可以讓他拋棄妻子?
“我真有后悔沒讓你變忙,變成這樣瘋瘋癲癲,總要鬧得不可收拾……”黃宇蒼只是一個經理,這件事要是被上司知道了肯定不妙。
“我瘋瘋癲癲!!???”康涵笑了,怒極反笑的笑了,“黃宇蒼,我們結婚的誓言,你都拋諸腦后了?為了這么一個年輕女孩,你放棄你的家庭了?”
“夠了,”黃宇蒼怒瞪康涵:“到底是誰害得我們遭受破壞了!?你一定要選擇這么決裂的手法,我能怎樣?笑笑告訴你我不敢了?這里是我辦公的地方!你老公我工作的地方!之前打來公司熱線,讓我上司冷嘲熱諷,現在你當著所有人面前撕破我的臉皮,你覺得還有回轉余地嗎?”
康涵沒有回嘴,只是哭了。
很委屈、很傷心的哭了。
她不過三十幾歲的女人,照理說外貌和內涵還是很吸引人。
可她被丈夫背叛的心情,讓她臉上的妝哭花了。
這段感情讓她疲累了好十幾年,這是她最悲切的事。

“我只是要你說,我愛你,我不會愛別人,難道真的這么難嗎?”康涵語氣不再大聲了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黃宇蒼總認為只要太太回去了,那就什么都還可商量。甚至為了她跪玻璃、送玫瑰還是自刮幾巴掌都好。現在這個局面,黃宇蒼只能繼續強悍下去。
“如果你在意別人的目光而不選擇向我道歉,那么,我們離婚吧。”康涵苦笑,“沒勇氣在大眾面前向太太認錯的人,還能是個好丈夫嗎?”
“我累了,黃宇蒼。”康涵搖搖頭。
“如果你圖個認錯,那為什么你必要在這里向我挑戰在事業上的尊嚴?既然我不要在這里認錯,你也不要我回去才認錯,那么何必認錯?你就那么想要我處于劣勢,一切聽你擺布才高興?”黃宇蒼生氣了。
眾人聽到這里,目光竟然掃向一直沉默中的瑤軒。怎么哲理這么像她的說法?
“如果事情沒太嚴重,那就不需要道歉,如果事情太過嚴重,那么道歉也沒用……”黃宇蒼沉道,“康涵,你先回去。”
“孩子歸我,你繼續忙。”康涵這次頭也不回的走到電梯口。
剩下裝忙的職員。
小旻心里總在替瑤軒擔心著,而阿杰卻連表情也在替瑤軒擔心著。

瑤軒大步走進經理室,關上了門。
有些人竟不自禁笑了一下。意思是,原來真的是這樣啊。
有些人則唉哎叫。意思是,為什么呢?
小旻沒發出聲響,卻只是在想,到底是黃經理出軌找上瑤軒,還是瑤軒隨意喜歡一個愛也不愛的男人?還是兩個一拍即合,情到濃時酒也幾分,瑤軒可不會太過矜持,除非她想要矜持。
阿杰的心像是被打了一道麻醉針:“瑤軒真是第三者了嗎?”
小旻笑道:“剛才劇情并沒有透露真相,也許你可以當作瑤軒和黃經理關系真的變很好,以致黃經理的太太過于敏感而憤怒,又或者,可能瑤軒在幫黃經理做一些決定,譬如是不是真要考慮離婚之類的,你也知道瑤軒總愛做一些夸張的事。”
阿杰搖頭:“瑤軒不會是那種女孩子。”
小旻只是笑了笑。

他了解瑤軒。真的。非常。
他非常了解瑤軒心里想的是什么。
沒錯,她的個性真和他合不來,可身為好朋友的他,是真的該提醒瑤軒不要玩火。做人情婦還是別人婚姻的破壞者,這是造孽。
他寄了封短信給她,約她下班之後一同晚餐。
她回復:Ok。

2010年4月11日星期日

第七章

哭,她不是沒哭過。
這個男人,讓她明白什么叫做難違天意。
也就從那天認了哥哥,笑嘻嘻吃了大餐的那個晚上,瑤軒睡不著覺。
她坐在沒開燈的客廳沙發上。
此時,樓梯響起腳步聲。
是阿達。她多想不顧一切向前抱住他算了。
“哥。”她苦笑。
“也許父母不在的時候,你叫我作阿達,會讓你不這么難受。”他回笑,“因為我也很想叫你瑤軒,而不是嫻嫻。”

瑤軒有些鼻酸。

“你還記得你以前總愛欺負我,大聲問爸媽我又不是大海,為什么總要叫咸咸……”瑤軒由心笑出來。
“我被帶走的那年,我好像是八歲吧……你才六歲。”回憶,總讓人不自禁看向一個沒有方向的方向,就像如果不這么做就無法勾起回憶一樣。
兩人不著邊際說著一些常話。

“我們發生過關系,應該不會怎樣吧?”瑤軒問。
阿達震住。他沒想過瑤軒會這么問。
“不止一次了吧我記得。”瑤軒沒注視他,卻只是看著沙發前的小桌子。
阿達坐在與瑤軒坐著的沙發呈九十度的另一個沙發上,驚魂未定。
“還好,你總有做安全措施。”瑤軒笑了出來。
阿達看著瑤軒,他不懂該不該笑出來。
當然,他也不覺得該笑。

氣氛,冷僵得可怕。

“對不起,瑤軒。”阿達,不,應該是恢復張家長子身份的張耀航,他說。
“沒關系……阿達。”瑤軒沒有收起笑容。這句話,似乎在揮別那個她很愛的他。
他不舍她,可必須還是對她說一句他不想講的話。

“再見……瑤軒。”
她也回答:“再見,阿達。”

盡管兩人都在眼前。
盡管日後還是可以見面,甚至是天天都會見面。
這句道別,應該在等著父母回來時候說出來。
可是,那時候兩個人都沒勇氣。

“對著愛情說再見,很痛吧,你的心。”黃經理的鼻子在瑤軒的臉龐和頸項間不斷游移。雖然這么忙,黃經理還是可以安撫著她。

記得,說了再見之後,他便回到樓上。
她也回到房間。
隔天,兩人真就兄妹相稱。
她叫他哥哥,他叫她妹妹。沒有名字。

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瑤軒笑著對黃經理說,“就連鼻息的頻率也很像。”
說罷,舌頭也就迎合黃經理嘴唇的吸引。
身體不自然的扭動,配合車子里各個限制。黃經理熟絡的脫下女生最后防護,下半身就這么規律的前后搖擺。

醒了。
第二天。
她身邊躺著滿身酒氣的黃經理。兩人都一絲不掛。
“你應該醒了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瑤軒沒在尷尬。她走到廚房里,打開冰箱拿出兩條濕毛巾。一條遞給扮睡的黃經理,另一條則給自己抹臉。
舒服。
“對不起瑤軒,我……”黃經理不曉得如何做反應。他睜開雙眼,正面看到的鏡子可顯露自己的愧疚和慌張。
“你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,還是對不起自己,抑或是對不起你太太?”瑤軒此時才穿起睡袍。今天可沒上班,她才不想那么急著刷牙洗臉。
“都對不起……我昨晚真的喝太多,更覺得……覺得…”黃經理看著瑤軒,他很氣,為什么瑤軒兜著一副坦然?
他可是昨晚與她發生關系的人啊,怎么她不哭不鬧,或是在床上繼續纏綿??

“覺得什么?”瑤軒昨晚來不及卸妝,現在的臉色有些不大好。
“我想要安撫你。”黃經理沒打算撒謊。
“男人的通病,都覺得柔弱的女生需要這種安撫。”瑤軒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答案。
“瑤軒,你能原諒……”黃經理仍想接下去,瑤軒卻開了口:“黃經理,我不是普通的女子,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男人,和我說話你不用想太多。”
黃經理看著瑤軒認真的笑容,心里可是一陣揪。
“在你眼里可能我真的是一個愛搞婚外情的壞男人了吧。”黃經理頹喪地說。
“在你眼里也許我也是一個浪蕩無恥的爛女人吧。”瑤軒笑著接腔。

沉默。冷氣的關系,兩人間剩下冷淡的氛圍。
“以後你叫我阿蒼,在你找到你要找的男人之前,我會一直陪你吃飯逛街,甚至你要我花錢還是花時間陪你都行。”黃經理淡笑。
“包二奶的意思嗎?”瑤軒看著平時不茍言笑的黃經理,此時透出一股很吸引人的笑容,眉宇間更是少見的迷人。
黃經理今年大概四十幾歲,有了兩個分別七歲和五歲的孩子。
“你介意嗎?”黃宇蒼看著眼前不過二十幾歲,可外表和內涵有著太大反差的瑤軒,他相信瑤軒不會拒絕。

“你記得你說過愛的程度嗎?”瑤軒有些挑釁地詭笑。
“記得。”他不覺得有什么好奇怪。
“那我和你之間愛的程度是多少?”瑤軒早上起來,聲音總是特別有磁性,也特別的好聽。
“有一種愛的程度,叫作靈魂相扣。”黃宇蒼笑著說。
兩個人的靈魂緊緊相扣,這種說法非常保險。
這表示兩人可以成為靈魂伴侶,也可以愛得若即若離。
不粘手,卻可以笑著纏綿。
“如果我答應,那么我就很賤;如果我不答應,那么昨晚的配合而今天卻那么矜持,那也是一種賤。”瑤軒說,“不如這樣,我來問你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陪我,當我還找不到更適合的男朋友?”瑤軒眨了一下眼睛。
黃宇蒼點頭,笑了。
瑤軒也笑了。

盡管,兩個人好像很有默契地承認彼此可以占據自己,可是回到了辦公室,卻依是上司和下屬的身份。
本來,瑤軒的工作范疇就不大需要每天服侍黃經理。她只需要向主任呈報就行了。
而黃經理,也不大搭理在pantry和同事打交道的瑤軒。
只是一個禮貌性的微笑。

兩人的默契,更顯得非常有默契。
因為他們都覺得對方竟然有些像自己。
對一些事物總是漠不關心,卻像是把玩玩具一樣覺得刺激。最巧妙的是,對方竟然和自己行徑是一模一樣。要是對象是別人,可能會以為自己變得無情。
沒有溝通過,兩人竟然都是這樣處理。
瑤軒笑了。她深深覺得黃經理之前一定是類似她這般性格。
到底是什么改變了他?
她有許多時間可以好好探索一下,這個奇特的男人。

第六章

搖晃著酒杯,瑤軒釋放一道迷離的眼神:“你還真像他啊黃經理。”
黃經理笑了笑,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介意告訴我,你和那個他的故事嗎?”黃經理緩緩地說。
曾經滄海,黃經理曾經愛得深,也曾經愛得隨便,他很好奇別人的愛情,尤其是這個這么奇特的女子。
“他曾經告訴我,愛沒有錯,愛不對的人也沒有錯。”瑤軒酒量很好,可她卻喜愛頹廢地喝酒。如果連喝酒都這么精神奕奕,那么酒的意義何在?
“他說,我們應該早一些碰面,至少愛得不可自拔,那么我們可以愛得更轟轟烈烈,更體無完膚。”瑤軒盯視著酒杯里,反射的自己,“他也說,我們應該晚一點碰面,至少在知道對方其實是兄妹之后,那么就不會卷進愛的潮浪。”

“他是你哥哥?”黃經理愕住。
“我恨拐帶我哥哥的人,他不但把我哥哥弄得別個樣子別個姓名,甚至還讓他成為堅毅又好看的扒手,我也不會被他迷上。”瑤軒想起以前天真的自己,不是緬懷地尷尬,而是厭惡的可恨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哥哥?”黃經理淡淡地問。
“家里的擺設讓他感到很熟悉,和我在床上翻云覆雨之後,在我房間里看到他很小時候送過我的撲滿,一個他自己制作的撲滿。”他不會認不得。
瑤軒慘笑。

“記得我們很要好的時候,說過要一起筑個好家庭,我做個小女人,他要在外面跑業務也好、偷呃拐騙都好。”記得那時候他不務正業,自己卻是一個念著大學的人。
“不要,我不要你做小女人,我們要好好為未來日子努力,好好的互相疼愛對方,還有未來的孩子……”就在床上笑著用力的時候,他的甜言蜜語讓她非常感動。
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樣獨裁和專制,反而顯露溫柔而體貼的一面。他了解她,她不是那種想要待在家里無所事事的人。
“我要告訴你父母,我會承諾你余生的幸福。”汗水,摻雜瑤軒的淚水。感動的淚水。
當時的瑤軒已經很堅強,她是家里唯一的長女。
可是,她也同時很天真。
當她走入沖涼房,再走出沖涼房,她看見他一臉僵硬。
她只披了一件毛巾,而他卻依然赤裸。
“瑤軒,你不是應該叫瑤嫻嗎?”他苦著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瑤軒有些錯愕,“我爸爸說『嫻』字對我的命不好,所以改了,不過念法也差不多啊。”

“我也忘了,我也姓張。”他還是苦著臉,卻露出自嘲的慘笑。
“你不是姓李嗎?李康達不是嗎?”瑤軒走到衣櫥前要換上普通T恤。
“我真名是張耀航。”他說。

瑤軒只穿上T恤,下身還未穿上。
卻靜止了拿起褲子的動作。
“別開玩笑,我哥哥樣子和你一點都不一樣。”瑤軒苦笑。
“我整過容,甚至換了名字,可我竟然認不得回家的路,認不得你的樣子。”他的笑,讓誰看了都會覺得難受。
“你說……什么?”瑤軒意識早已模糊。
“我真的愛上了你……”他不敢抬頭。
接著,說了那番,讓瑤軒記到現在的話語。
不對的時間會阻礙一段愛情。

“不關時間的問題吧?兄妹哪能相愛?”黃經理不解。
“他說,如果相遇得早,那么愛情的時間積累會讓我們勇敢地跨越所有障礙,就算跑到國外也無所謂。”瑤軒輕說,“可是,我們就是卡在不能不分手的時段。”
他選擇當她的哥哥。
瑤軒也樂得讓哥哥重拾失去的天倫之樂。
當他們規規矩矩坐在客廳等著父母回來,那段空白得可怕的距離感,頓時讓兩人難受、難過。
“你就是瑤軒的男朋友啊?”媽媽第一眼先看瑤軒,接著便把注意力都投在這個頗有男子氣概的男子身上。
就連爸爸也一旁贊賞女兒有眼光,雖然還不知道內涵有多好,可整潔和禮貌卻騙不了人。
他挺腰直背,向兩個老人家笑著點頭。“爸、媽。”
兩個老人家還在一陣尷尬,心想這么稱呼也太快了吧?
“媽、爸,我騙了你們,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瑤軒笑著說,“他是我哥哥、你們的兒子。”
接著是喜極而泣的擁抱,對之前遭遇說得淚流滿面,瑤軒都心不在焉。
她要接受眼前這個男人以後不能一起共眠,不能一起擁抱討論未來。

“為什么不堅持這段愛情?”黃經理問。瑤軒不應該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眼光的女孩。
“如果愛得那么辛苦,和不愛得那么辛苦,都很難受,那么,就不要否決掉可以治好難受的方法,譬如認識一個更好的人。”瑤軒說。
“他找到了,我很祝福他。”瑤軒向調酒師要了第二杯。
“雖然我還沒有,也可能不讓自己會有。”

這次,她終于哭了。